作者 主题: 专制靠什么生存?  (阅读 1566 次)

离线 sdfghjk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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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制靠什么生存?
« 于: 十月 08, 2009, 03:54:20 am »

泥土
专制就像那跳蚤虱子,除了它们自己以外,谁都不喜欢,谁都巴不得除之而后快。问题的关键是它靠什么而生存,不弄明白这个,像阿Q那样,胡乱的捉一气,放在嘴里嗑一气,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的。
其实只要翻翻古今中外的历史典籍,白纸黑字的,再明白不过:专制得以生存的条件就两个:一是权力暴力,一是愚懦之民。这两个条件缺一不可。没权力暴力,它凭什么专制?没愚懦之民,它向谁专制?专它自己的制不成?
在今天看来,专制肯定是一种很落后的政治制度,相对于现代政治文明,它是一种野蛮政治,甚而至于只代表人所残存的一点动物社会性。(不信请想想猴群社会)其实,专制是任何一个民族都逃不脱的一段冤孽,是每个民族都必须完成的一道政治作业。想那猿人过渡期,人们必须团结起来对付可怕的自然,对付异类和异群,这就势必有英雄(圣人)出,部落、家族、邦国于是乎生。在这社会组织产生的同时,英雄崇拜的心态也产生了;在享受英雄庇护的甘醴的同时,遭受英雄奴役的苦酒也开始酝酿了。难道不是吗?面对异类和异群的威胁,当然需要暴力,且巴不得越暴越好。惟此才有望平安稳定的生活。谁知那暴力既可对外,也可对内,正如人们所谓的“双刃剑”。随着人类的进化,那双刃剑用于自卫的情况渐渐少了,而自伤的危险倒时时存在着,甚至成了“达摩克利斯剑”,如影随形,徒唤奈何!“与汝偕亡”,就是老百姓在忍无可忍时发出的浩叹。“异化”,应该是马克思发明的词吧?妙!诚如是,我觉得这倒是他老的最伟大的发现。专制,实质上就是人类社会组织的异化。保护神异化为专制魔王后,人们天赋的权利就成了它手中的胡萝卜,由它根据人们诚惶诚恐的哀声和楚楚可怜的媚态随意(有时也是依“法”)施舍;而当需要牺牲的时候,则剥夺你从不商量。这样,懦民产生了,愚民产生了,愚懦之民又为权力暴力的合法性提供了生存基础,它们就这样互动着,构成一种社会秩序——谁说我不合法?黄袍不是你们给我披上的吗?玉辇不是你们扶我登上的吗?我不是获得99.9%乃至100%的拥戴吗?
前面说了,克服专制是上帝留给每个民族的一道政治作业。答案:民主和法治,就看你怎样去解才能真正求出它。有些民族好像顺顺当当地解出来了,而有的民族似乎至今还没理出个头绪。就说那个“法”,有的民族老早就知道用它来制衡权力,公元前就弄出了什么“贝壳放逐法”来对付战功显赫的英雄或疑其有“僭主”野心的首席执政官,又弄出了什么“大宪章”来对付企图为所欲为的国王。还有什么“契约”呀,“宪政”呀,“债权债务”啊,“所有权”哪,“不出代议士不纳税”呀,咬文嚼字的一大堆,让权力者很伤脑筋。可有的民族却把法拿来对付百姓,什么该“濞”,什么该“刖”,什么该“枭首”,什么该“车裂”,对于“圣上”,却几乎无任何限制。除非到了实在活不下去那一天,来个以暴易暴,则又可以得过且过一两百年。呜呼,作业成绩不同,其待遇是有所区别的,就像今天我们的高考一样。
考诸中外历史,要想权力暴力自己良心发现,自动“解除武装”,那只是幻想,不可能的。要克服专制,唯一的办法是强民精神,启民心智。强民精神:自由本是我的,权利是平等的,不靠谁来恩赐。启民心智:对你专制,不管你赤裸裸的来,还是花枝招展的来,就像孙悟空对白骨精,只管奋棒叫打。当然,打法上需讲究,但“敢打”则是必须的。一味念“阿弥陀佛”或“谢主龙恩”“大王饶命”之类的,则只配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!古人早有言曰::“天作孽,犹可活;自作孽,不可活。”诚哉斯言!

——读顾准《从理想主义到经验主义》之第十一章《直接民主与“议会清谈馆”》
2003-3-16于容膝居